人在面对太过强大的对手时是会失去斗志的,他们忌惮秦铮,故而不敢轻易宣战。

秦铮暂时也无力再渡河,于是两方便再次僵持下来。

狄戎接连又送了几个使者,他们在等。

在等据说是在静养的小皇帝出现,再杀秦铮一次,再保狄戎七年富贵。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突骑军将边境线推到清淮二州之后,大雍的军旗再一次飘扬在这片土地。

从今以后,清州、淮州,重归九州。

故土收复的消息从西境席卷至整个大雍,一时间洛阳纸贵,漫天都是飞扬的家书。

深夜落下的骤雨,都掩不住家家户户喜极而泣的哭声。

清淮二州是被大雍割让出去,以讨契胡欢心的。

离开家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五年。

可是五年,足够新出生的孩子渡过牙牙学语的懵懂光阴,熟练地操着一口胡人语。

汉人学得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

黄河对岸的苦痛好似轮回一般在这片土地上演,他们似乎终将步其后尘,他们害怕极了。

他们可以好好教导自己的孩子,要他们永远记得自己的血脉,记得故土;等他们的孩子长大,他们会盯着自己的孩子用同样的语言教他们的孙子。

可是……以后呢?

等他们这一代人全部死去,等他们的孙子也有了孩子,谁来记得那一切?

谁来记得他们的生命缘起何处?谁来记得他们日夜遥望的远方?谁来将他们民族的名字刻在后世子孙脊梁深处?

他们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