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耀着浅浅的光,临走之前,方青阳突然想说一句什么。

说些什么好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忽然很想沈明烛。

这让他连近在咫尺的报仇雪恨机会都索然无味了起来,相比起沈明烛的人生,他所受的委屈又算什么呢?

恺悌君子,风骨难销,世间的无奈化作霜雪,压不弯少年的脊梁。

所以有什么好激动的?他如今经历的,不过是沈明烛曾路过的一小处泥洼。

“宁以义死,不苟幸生,而视死如归。”方青阳语气淡淡,学着沈明烛的口吻,平静地如同判决:“荣长老,你该上路了。”

符咒如同被焚烧般消失殆尽,带着方青阳的身影一闪后消失不见。

放完狠话就走,这行为看起来十分色厉内荏,但众目睽睽之下,荣硕险些维持不住长老的风度。

他没有退路。

方青阳必须死,否则,死的就是他。

荣硕想破脑袋都难以接受,符咒都昂贵,传送符更是其中佼佼者,方青阳是凭什么能拿到这种东西的?

总而言之,虽然这场“小小筑基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对战金丹长老”的闹剧很快结束,但引起的反响还在不断发酵。

更何况方青阳本来就是风云人物,连续第四年的内门名额有力争夺者,弟子间甚至还暗暗设了赌局,赌他今年是否能胜到最后。

真正把气氛推向高潮,引起内门弟子纷纷联袂而来的是第二天大比开始。

在内门长老们入席就坐,裁判敲响沉钟,朗声宣布开始之后,方青阳突然出现在了高台之上。满身未散硝烟,仿佛刚经历一场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