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永和默认不语, 半晌才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朕知道了。”

他挣扎着起身,拂开内侍想要上来搀扶的手, 踉跄地走到桌旁, 铺开纸张,提笔落字。

他拿起笔时手在颤抖,落在纸上字迹却稳得很。

他自幼启蒙, 教过他的夫子都夸过他聪慧, 然而此刻却错字连篇, 满纸皆是涂改后的墨色斑点,看上去潦草得很。

他写完,忽然呆愣在原地,迟迟不能放下笔。

笔尖的墨凝成一团往下坠,滴落在刚写好的纸,晕染了最后一个字眼。

沈永和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烫手般将笔掷了出去。

内侍小心觑了一眼他的神色,蹲下身将笔捡了起来, 试探性唤了一声:“陛下?”

沈永和跌坐在椅子上,用力闭了闭眼,“叫人誊抄一份,去传旨吧。”

“是。”

因着沈永和有意,这圣旨很快就到了沈明烛手上,封他为兵马大元帅,催促他尽快动身。

沈明烛同样焦心前线战局,没多拖延,拿了令牌和文书就策马出城。

他走得太急,等到第二天贺时序再一次来到含章宫想为他把脉时才发现人已经出发许久,即便想要出城追赶,怕也是赶不上的。

不知为何,明明确信沈明烛所中之毒已解,但贺时序心里还是有些隐约的不安。

或许是因为前线危险,他担心沈明烛受伤吧。

——沈明烛被封兵马大元帅远赴东境的事情满朝文武已经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