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有资格怪先帝过于偏私,以使大齐失了圣明君主,唯独他不可以。
因此沈永和对沈明烛的感情很复杂,好像他一旦开始心疼、欣赏对方,就抹杀了先帝的价值与付出。
沈永和难得在议事时失了神,他再一次想起了已经逝去的先帝。
父皇,您当年是怎么想的呢?您知道皇兄之才如腾蛟起凤,有鸿渐之仪吗?
如果您知道,您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决心让儿臣继承皇位?
这天下不止歇的灾祸,难道是上苍对你我的惩罚吗?
……可是父皇,儿臣还是好不甘心啊。
沈永和看着底下为苏千慕争取到面红耳赤的臣子,那里面有他引以为左膀右臂的两位丞相,有礼部、户部、兵部三位尚书,还有其余十数人,占了今日来此大臣的半数有余。
他们与苏千慕并无私缘,为苏千慕说话,本质上是在为沈明烛冲锋陷阵。
沈明烛没有下过任何命令,是他们仅凭着几分猜测,于是便可以不在乎曾经苏千慕对他们刀剑相向,转而为她摇旗呐喊起来。
看,多轻易就改换了立场?
不过是沈明烛半年不到积攒起来的班底啊。
“都安静。”既然已经看清楚各自阵营,沈永和也就叫停了争论,他朝左右道:“拟旨,成王沈秉欺君罔上,私收赋税,蔑伦悖理,逆道乱常,不知悔改。为求活命拥兵自重,意图祸乱朝纲,罪无可赦。义士苏千慕仗义执剑,虽有冲动行事之嫌,然拳拳报国心天地可鉴,特赦其无罪……”
他说完,看向朝臣:“诸位爱卿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