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和清晰的声音从厨房传出,与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不搭,李老板曾经说过姥爷的声音听起就很有文化,“老李啊,这个不是我不解决,是他们的装配架设计就有问题…那个设计非常不合理,让我们工人很难办啊…”
话还未说完,李老板就取下烟打断:“老陈啊…不是我埋汰你,咋们懂个啥啊?”
“你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坐过牢,勉强算个高中生,我呢?一个书都没读几天的小学生,让我们忽悠别人还成,每年找点简单的订单做一做,利润低一点,挣些辛苦钱,养活工厂和工人,但这个南边来的佛可不好忽悠啊…”
“人家公司来的人都是高材生,眼睛片厚得我都担心会不会瞎了,人懂得比我们多…你要是告诉别人,老弟,不是我们做不出来,是你们设计有问题,这不纯纯扯犊子吗?”
“别以为你之前瞎猫碰死耗子,碰对了几次,把问题解决了…就每次都能碰上…”
“来了三天,还不走啊…揪着问题不放…请佛容易,送佛难啊…”
李老板长叹一口气,眼前浮现靳凌一天比一天难看的脸色,带个那么漂亮的小姑娘来出差,三个晚上了也变不好,有钱又风光也不知道矫情什么,砸了砸嘴,得出结论,要么就是男的不行,要么就是女的不行。
瞥了一眼蹲着马步在镜子前粘假睫毛的陈海燕,死样怪气翻着白眼,退后了两步,李老板吼了一句:“海燕儿,你这死丫头,吓我一跳…”
年纪大受不得惊,心脏突突得,扶墙顺口气,歇过来了,李老板又凑近点看海燕的眼睫毛,开始指点江山:“你这妆花得不行,眼睫毛不够长,差点意思,口红也不够红,头发得再留长点…”
海燕嗤之以鼻“切”了一声,满意地眨了眨自己眼睛,找眼线笔的功夫,抽出一点空闲:“你这样的老男人不懂…这叫婴儿弯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