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也许可以想象有时候父亲也还在身边,他用这种很奇怪的方式继续生活着,就像商予宁也会把送来的烈士证明书长久地锁在柜子里,再搬出那间带着记忆的房子,独自一人继续生活,他爸爸经常告诉他要好好学习,艰难时不能动摇,不要选择缴械投降,委屈孤单时,读书依然有用,他小时候就是这样度过的。
但靳凌想告诉他这没用,他试过了,他也不会回来,因为“失去他”是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命题。
可是直到那天。
夏怡表白那天并不是什么好天气,快要下雨了。
靳凌在听见夏怡俏皮地对着自己表白,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觉得她像…小巷里突如其来蹭你的猫,让自己在她面前,不堪一击,无处可藏。
他接下了她的水。
“还有一瓶给你的朋友。”她说。
“这个球的主人。”
靳凌不知道夏怡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球,这是一个与自己生活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她漂亮的大眼睛,用一种无法探究的方式看着他,敏感得像一只飞扑过来的网,轻松网住她想要网住的人。
他只能搪塞着告诉她,敷衍说:“你太小了。”
虽然小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夏怡说得没错,他也并没有比她大多少,他的爸爸比他妈妈大六岁,但是商予宁依旧在靳远穿着军装来高中招飞宣讲时一见钟情,那个年代她还要求着家里花四千块钱装一部电话方便通讯。
可他却又轻易地被夏怡看透了,在他拒绝了她之后,她扭头就走了,白色的圆头小皮鞋在草地上踩出脚印,但走到半路,又跑了回来,眼睛已经变成了小兔子,十分孩子气地抢走了他手里的水,她送的,还用她的手指重重拂过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