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向我走来:“图纸给我。”

我下意识地低头,把图纸双手递了过去,接过图纸的这双手骨节分明,虎口和手指数处覆着层薄茧——这是他早年间征战沙场留下的痕迹。

“有个问题。”他看了一会儿,示意我随他一道移步侧面的屋子,那里摆着一副巨大的沙盘,有一处河流处插着面朱砂小旗,“这里,你实地去过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正是我上个月勘察过的河段。我连连点头:“是,是,今年夏天下了几场雨,河堤冲垮了半段,我们,我们已经在赶工了。”

我磕磕巴巴地说完,冷汗已经把整个脊背都浸湿了。可还没等我跪下请罪,他已从案头抽出一卷文书:“你去找毕姮姬,请她以牡丹钱庄名义贷些钱给你们,今年冬天早,务必在凌汛之前修完。”

“是。”我低头答应,并波悉林正要拽着我退出书房,院外忽有骏马嘶鸣破空而来。

几乎同时,我看见他颈侧肌肉骤然绷紧,金色的眼眸倏地凌厉起来。

那种山岳将倾的压迫感让我踉跄着后退半步,下一刻使者已经冲入房门:

“郡王,长安的信!”

他身上的杀气如退潮般隐没无形,拆过信件一看,脸上出现了一点无奈的笑:

“陛下对宗室事务拿捏不定,何必来问我……大宗正玉真公主不是正在长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