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碛西郡王前来求见。”他的近侍前来回报,“看样子很着急。”
“洛北着急?那叫他进来吧。”李重俊伸手给镜子里的自己正了正冠,“他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性子也会着急?是吐蕃又翻脸不认人,还是突厥打过来了?”
“都不是,陛下。”
说话之间,洛北已从帐外走了进来,他向皇帝行过大礼,开门见山地道:“微臣的旧友,突厥左贤王阙特勤如今病重,危在旦夕,微臣想向陛下告假一月,前去看望这位旧友。”
李重俊整理玉冕的动作骤然停住,帐中只余珠帘碰撞的细碎声响。他缓缓转身,冕旒下的面容在烛火中明暗不定:“阙特勤病危?”
“是。”洛北垂首,脊背却挺得笔直,“他这些年随臣征战东西,每逢战阵,必然前驱冲阵,大伤小伤数不胜数,微臣……”
“朕知道,你在青海前线倒下来的时候,还是他替你稳固局势。”李重俊踱至案前,指尖摩挲着羊脂玉镇纸:“但吐蕃使团此刻仍在渭水”
“微臣已将军权暂托褚沅褚少卿,她是微臣的书记官,在军中还算镇得住。此外,王训会率三百玄甲军随驾护卫。”洛北将一封写好的文书双手递过头顶。
“你连这些都备好了。”李重俊轻轻笑了一声:“洛卿,看来朕就是不许你去,你也会去的,是不是?”
帐外忽起大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洛北抬首直视天颜,金棕眼眸映着跃动的烛火:“是。”
“一个人去?”李重俊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