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萧嵩满心欢喜的退出屋外,王翰才起身笑道:“两位,现在公事可算谈完了,我的那些仆役们大概也把坐席、案榻都摆好了,你们不妨把朝务放一放,入席来与我们一道松快松快?”

他对张孝嵩眨了眨眼:“刚刚张相公提到的那位少年今日也来的,张相公就不想见见?”

“什么少年?”他俩这样神神秘秘,倒引起了洛北的好奇。

“一看洛公子入长安以来都只埋首公案,没有关心过长安的新闻。”王翰率先起身:“从蒲州来了个叫王维的少年人,年仅十七,容貌俊秀不说,还能写诗,能绘画,能歌舞,能弹琵琶,是长安城最近最炙手可热的才子。”

洛北和张孝嵩对视一眼,知道久不摆出这些排场的王翰被长安的熏风一吹,又起了摆排场、论派头的心思。

可是他俩如今都身居高位,不好逆着朝廷“节俭”的作风行事,都想找个理由起身告辞,可这请辞的话还没开口,忽听得山间传来清脆的琵琶声。那弦音初时细若游丝,如溪水破冰,渐渐化作万壑松风。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山道上行来一匹青骢马,鞍上少年白衣胜雪,怀中横抱琵琶一把,正用手指弹拨四弦如飞。

王翰以掌击节笑道:“说曹操曹操便到!”

几人都移步出了正堂,洛北走在最后,他倚在朱漆廊柱上,见那少年在十丈外勒马收弦。

残阳正将终南群峰染作金红,他的袍服被山风吹拂而起,长发随同衣袖一道翻飞,倒像是古画中走出来的仙童。

“阿兄。”褚沅自廊后转出来,虽然此刻不在朝中,她还穿着大唐官员的绯色袍服,见到王维时,忽而一顿:“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