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相公可知饿殍相食时,暴民会掏空什么?”洛北转过头去与他对视,一双金瞳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几乎有种逼人的魄力,“若是天下大饥,难道朝廷不应该拨粮赈灾?如今只是把赈灾粮提前发给百姓,有何不可?”
萧至忠的茶盏停在唇边。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面圣时,病榻上的皇帝笑着告诉他:
“现在的宰相们在长安待得太久,有时候连想法也如出一辙,洛北出身与众人不同,又久历边事,叫他入朝拜相,也有为诸位开思路的意思。”
“郡王所言甚是。”姚崇突然出声,他似乎抓到了什么隐隐约约的思路,“但之前各州反对,都是说人力不足。”
“府兵。”洛北嘴唇轻轻开合,道出了两个字。
张孝嵩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将军的意思是?”
“突厥、青海、吐蕃战事皆平。原本征召入队的府兵,都可以带着赏赐和功勋回家了。”
这位新任兵部尚书终于在此刻露了峥嵘:
“但这些人久在战场,目之所见都是风霜雨雪,生生死死,一下子回到往日的平常生活中,难免不习惯。或是把战场中那些好勇斗狠,轻言生死的习惯带了回来。所以,我想把这些老兵重新组织起来,让他们投入灭蝗之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