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相公,按照旧例,新拜宰相当献策论。不知洛尚书准备了什么?《平戎十策》还是《西域屯田疏》?”

张孝嵩神色一变:这是什么时候加出来的规矩?!他和苏颋、岑羲拜相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个说法!在场众人,也只有姚崇拜相之前向朝廷提过《十事》要略。

他下意识地往洛北的方向看去——莫说没有准备,便是有准备,洛北这位边将出身,谙熟边事的新任宰相也不可能抛开边事的话题。可只要他开口谈论边事,便会正中宋璟的圈套。

洛北英俊的脸上倒是平静如常,和以往战场上一样无悲无喜。张孝嵩甚至能从他金棕色的眼眸中看出一点疲惫,似乎已经厌倦了朝堂上的这些把戏。

“我确有奏疏要奏请各位相公商议,不过无关边事。”洛北从袖中抽出一封奏疏,铺开在案几上:“这是我的《请灭蝗疏》。”

屋中霎时一片寂静,苏颋等人是没想到宋璟竟会开口发难,更没想到宋璟被洛北打了个措手不及。姚崇却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了身:“郡王要议的是蝗灾?!”

“是,我自青海还朝,曾经亲眼见到大地干旱,蝗虫钻地之景。”洛北道:“且不说大旱之下收成如何,蝗虫过境,百草不生,到时候只怕百姓连草木都没得吃。”

宋璟皱眉道:“洛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姚相公月前好像已经上过一篇《捕蝗令》了吧?你今日重提此议——”

这是连姚崇一道指责了进去。姚崇正要开口为他和洛北辩解。洛北已经应了一声:“不错,宋相公,正是因姚相《捕蝗令》尚未施行。今日我才要旧事重提。”

他从袖中取出一副地图,地图上已用朱笔勾勒出了受灾区域:“飞蝗过境,绵延千里,如果朝廷不及时处置,等着我们的就是饿殍相望的景象。”

“朝廷是水,百姓是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姚崇起身附和:“大将军有安邦定国之心,算是与我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