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微微颔首算作回礼,他翻身下马的时候,袍服里的软甲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那两个宫女浑然不觉,只默默引着他走进殿中。

越过第一道门槛的时候,洛北看到值夜的宫女捧着鎏金香炉从殿内转出,鹅黄裙裾扫过台阶上未干的雨水。她们低眉顺目地穿过游廊,仿佛外面的喊杀声不过是场幻梦。

“微臣洛北,叩见陛下。”洛北低身道礼,手边的陨铁唐刀却无处可去,只得依旧放在腰间。

有人从帘幕中走出来,眉眼温婉,声音温和——正是本该在洛阳的上官婉儿:“洛将军,陛下请您自己过去。”

洛北趋步走到皇帝的床榻之前,年轻的君主惨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满脸病容。

见到洛北,他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本来想打扮得好些再来见你,这身子实在不争气。就这样吧。反正朕再狼狈的模样,你也见过的。”

洛北依旧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个大礼,才起身道:“陛下应当命人收走微臣的兵刃才是。”

“兵刃?你想要造反,还需要兵刃吗?”李重俊摇了摇头,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朕猜你还有些疑问未了,你问吧。”

“陛下第一次把太平大长公主召回长安时,相王李旦并未谋反。那封衣带诏,就是下给微臣的。”皇帝坦荡如此,洛北也就不和他打那些哑谜,直率发问。

李重俊点了点头:“是,当时我发了那么多道金牌去青海寻你回来,你也不听。没办法,我只好把太平姑妈找回来稳定局势了。那封衣带诏确实也是给你的,当时朕只是要告诉你,相王有反心——没想到却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当时吐蕃军情紧急如火,微臣实在不敢擅动。”即使光明坦荡如洛北,受到皇帝这样的责问,也不禁低了头:“若不能一举把吐蕃平定下去,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