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宫变,是为了对相王的忠诚。放过褚沅,是为了对朋友的信义。”裴耀卿靠在墙壁上,闭目叹息,“到底是陛下棋高一着,我无话可说。”

洛北没有回答他的话,大步走出临湖殿的大门,他纵马狂奔,一路来到玄武门下。

玄武门的大门依旧紧闭。

骨力裴罗高声叫道:“高将军!相王之乱已定,请开玄武门!”

高仙芝道:“骨力裴罗,时局混乱如此,我如何敢信?若非陛下手敕,我不敢开门!”

“这个死脑筋。”郝灵荃催马上前,想要和高仙芝争论一番。洛北已从袖中抽出了那封衣带诏,高声喊道:

“高将军!我奉衣带诏讨贼!开门!”

片刻的寂静之后,玄武门终于洞开。

洛北打马穿过这数度决定大唐生死的宏伟大门,向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宫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雨声突然变得遥远。洛北勒住缰绳,陨铁唐刀顺着湿透的衣摆往下滴水,在白玉阶前洇开淡红色的水渍——

九重宫阙浸在雨后初晴的月光里,游廊下的宫灯被风吹得明明灭灭。两个宫女提着宫灯从丹凤门转出来,琉璃罩里的烛火映着他们低垂的眉眼,绣着金线的绣鞋踏过青砖上的积水,竟像是踏着云纹飘过。

“洛将军,奴婢等奉命带您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