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沅也不劝他,手上只微一松力, 药碗的重量便大部分落到了洛北手中。他的手微微发抖,带着药碗也发出颠簸的杂音。
洛北讪讪地收回手,只得靠在软枕上, 就着她的手一勺勺把药喝完。
“阿兄这话真是叫我无地自容了。”褚沅放下药碗,脸上有些黯然, “若是我能多为阿兄分忧,你也不至于……”
“不是你的错,你自责什么?”洛北轻笑一声打断了她,“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得多,长安有情况?”
“陛下生了场大病,有些人乘着这机会浑水摸鱼,想要隔绝内外,再来一次政变。”
褚沅用绢帕抹掉洛北唇边的药渍,温声道:
“我来青海之前,太平大长公主已经启程回京。有她坐镇,朝中能清净不少,只是那些人既然动不了陛下,便会来逼迫阿兄。”
洛北微微弯了弯眉眼:“看来你已经找过裴耀卿了。”
他卧在病榻上,昏迷不醒,却对帐外的一切了如指掌。褚沅不知是该夸他神机妙算,还是该说他连自己都算了进去。
“裴御史招供招得痛快,我都没怎么诈他就吐了口。只是可惜了王翰,他之前常和裴耀卿诗歌唱和,想来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伤了心。”
“王翰也来了?”洛北问。
“春闱的日子快到了,他想去长安看看有没有愿意去碛西任职的青年才俊。”褚沅温声解释,“结果半路上听闻我要来青海前线,便兴致勃勃地跟来了。现下正被我托着看管裴耀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