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大汗都已经知道了。”到了这个地步,苏禄的姿态也放开了些,他向后一靠,支起一只手臂,“弹劾你和阙特勤过从甚密,以至于徇私纵放他回于都斤山,恐有叛国之嫌的是我。”
“至于吐蕃人和大食人……我倒没有和他们做长久生意的打算。但为自己找到合适的靠山和敌人不是你们汉人的必修课么,有句话叫做……叫做什么来着。”
洛北微微皱眉,似乎是觉得他这样的表现很不寻常:“养寇自重。”
“是,养寇自重。”苏禄点了点头,“呼罗珊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是个荒僻的地方,但荒僻也有好处。我花了很多时间来研究你们汉人的书本和文字……谢谢你的碎叶文馆,他们出了不少有趣的著作。”
“苏禄将军,做傻事之前要想清楚,你我现在只有一桌之隔。”洛北微微前倾,一双金棕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就算你打算刺王杀驾,也要看看我们谁出手更快。”
“阿史那乌特,有时候你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生厌恶。”苏禄霍然暴起,双手用力一举,用桌板挡住了洛北刺过来的匕首,“难道整个天下只有你一个人会打仗吗?!”
文稿和密信被帐外吹来的冷风吹得四散飘舞,片刻之间,大帐外已经冲进来一队蒙面黑衣的弩手,明晃晃的箭头正对着洛北的方向。
“你打算谋反?”洛北质问道。
苏禄站在弩手们之中,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笑了一阵,几乎直不起来腰:“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觉得有回转的余地吗?”
“你刻意屏退左右,在大帐中独自与我谈话,为的是示人以诚。”苏禄得意洋洋地说,“你不在数日的大会上发难,不在拜山之前发难,为的是稳住黑姓突骑施部的人心。你妄想通过杀了我来解决一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