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崇正要行礼,洛北却摆了摆手将他止住,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注意自己身侧那正笑眯眯地看过来的黄衣青年。

既然劳动战功赫赫,风头无两的洛北微服护送,此人身份可想而知。姚崇深吸一口气,跪倒在地:“微臣姚崇,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姚崇,你来得好慢啊。”李重俊笑道,“朕在长安等了你大半个月,你都没能来到宫中。没办法,朕只能效仿昔年蜀汉故事,亲自来请你了。”

“微臣劳陛下等候,罪该万死!”姚崇只得又伏低脑袋,心中却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丢在屋内桌上的那封请辞奏疏。

李重俊亲自上前一步,把他扶起来:“卿可愿再为宰相否?”

与许多大臣不同,被皇帝邀请入朝为相的姚崇没有惊喜,也没有受人赏识的得意之感,他心中只有无尽的困惑和不解。纵然和皇帝畅聊了一下午自己的主张,这种困惑和不解也没有丝毫减退。

因此,这一日深夜,碎叶郡王府中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姚崇。

他被引到洛北的书房之中等待主人,百无聊赖,他便只能四下打量起来,那书房收拾得很雅致,但最吸引姚崇注意的还是那面充作屏风的巨大地图——自东面的玉门关到西面的西海,山川河流,一目了然。

“这是碛西地图。”洛北在他身后轻声道,“我收复河中和吐火罗,重建波斯都督府之后,在北庭各地设了十处绘影所,专司地图测绘,总图在碎叶城——这幅地图就是我从碎叶带来的。”

“我不明白。”姚崇不解地望向他,“以你的功绩,大可以坐上宰相的位置。何必再回碛西去吃沙子?”

洛北一时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请他坐下:“姚公真的不想入朝为相?”

“朝中有宋璟,有萧至忠,有新提拔的张孝嵩和岑義……本来也不必多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