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俊勃然变色,正要说话时,一直静默不言的洛北忽而拍案而起:

“国公这话叫人听不明白, 难道罪人安乐是个男儿身, 就可以坐上大唐皇位了?”

“她仗着先皇宠爱,滥用民力,买卖官爵,私掳人口为奴婢, 强占昆明池不成,便拆除百姓之家为自己修建定昆池。定昆池修建之日, 京中满是黄雾……这一桩桩一件件罪行,罄竹难书,难道只要她是个皇子, 就应当予以宽恕?”

那宗室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被吓得跪地不言, 见洛北开口垂问,只知道诺诺而已,哪里还敢与他辩驳:

“不,不,自然不是。”

“陛下品德高远,仁爱友善,朝野共知。先皇在世时便立为太子,如今登上帝位,更是天命所归。难道你要否认天命吗?”

“老臣绝无此心!老臣口不择言,望陛下责罚!”那宗室一叩在地,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了。

有“天命所归”这句话,李重俊气也消了:

“罢了,念在你年高,此后不要参与国家大事了。至于其他爱卿的谏言,朕也听到了,都不值一驳。譬如欺骗臣下之事吧,出题的是在场诸位,评卷的是朕和诸位宰相。难道只是因为一篇考卷署了女子的名字,就不值刚刚评出来的分数了?”

众臣被皇帝说得哑口无言。他们中不少人都是自女皇时代出仕为官,他们侍奉女主得了富贵,此刻再讲礼法……实在有些可笑。

宋璟就在这一片静默之中出列,他静静地向皇帝躬身道礼,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陛下,臣有几句话不得不说,请陛下听臣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