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在新年封笔之前,早早地颁下谕令,要求除长安、洛阳的五品之家居国丧外, 百姓婚丧嫁娶如故。
因此百姓之家欢庆鼓舞, 庆贺新年,大明宫中却是一派冷清景象。只有宫女们居住的野狐落里才有点欢庆的味道。
如今元宵赐宴,无疑是皇帝宣布自己已经除服,也准许这些宗室和高官们欢庆起来。
因而前来赴宴的宗室和官员们人人脸上一片喜气,打招呼时都带着笑容。有人恭贺刚刚回朝的宋璟重掌御史台, 有人与新任宰相的张孝嵩玩笑,还有人围在宰相萧至忠身边恭维不停。
郭元振在一片人群之中找到了洛北。这位功勋卓著的大唐军神正半抱着手臂,立在廊下看雪。
他大概是有意摆出这幅生人勿近的样子, 一身威压毫不收敛,惹得那些有意上前与他闲聊的王公大臣们纷纷避退三步之外。
“你也不怕他们联起手来参奏你。”郭元振与他玩笑道。
洛北回过头瞥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如今兼任雍州长史, 节制京城内外一切兵马。恐怕陛下是不会希望我和这些宗室、宰相们走得太近的。”
郭元振笑了:“我听闻你向陛下请命永镇西域。急流勇退, 明哲保身……你比我们这些人要强得多啊。”
“我只是厌倦了长安的生活。”洛北轻轻叹了口气:“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那里才是我的家乡。”
“安定西域, 不是一日之功。有你镇在那里,是件好事。”郭元振笑了, “论知人知事,论算无遗策,我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