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也有恩旨!平时有依附韦庶人者,也望尔等幡然悔悟,上奏弹劾他们的罪行,朝廷自会酌情恩宽!”

他这样一喝,众人才算安静下来,在他安静且威严的目光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张孝嵩目光一扫,看到吏部几个瑟瑟发抖的郎中缩在一边,他轻轻咳嗽一声:“不要在那里站着,还有好些事情要做。走吧,我们回后堂去,再把这个章程细化细化。”

“萧至忠老于政务,郭元振久在军旅,宋璟、张孝嵩都是刚正之人,有他们在朝中理事,陛下是可以高枕无忧的。”

黄昏时分,洛北奉命随同李重俊在大明宫中漫步。几日前的混乱已经不见踪迹,宫人们匆匆行走在宫中,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

李重俊本有心事,见他这样说,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洛卿,你真的不打算留在长安?尚书左仆射那个位置,朕是打算留给你的呀。”

洛北只得也顿住步子,依旧跟在皇帝身后:“陛下,微臣藩族出身,忝为封疆,已是朝廷恩重,入阁执政,只怕朝野非议啊。”

李重俊轻轻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说英国公和卫国公可能也有胡人血统么?实在不行,朕就仿照太宗旧制赐你姓李好了!”

“陛下,”洛北简直哭笑不得:“微臣的父亲娶了成纪县主为妻,微臣若蒙陛下赐姓,这辈分可就乱了套了。”

“你……”李重俊佯怒道,“你就这么不喜欢长安?不喜欢留在朕的身边?”

洛北微微抬起眼眸看他,眼前这少年天子还未有一颗被权力侵蚀的澄澈之心,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陛下,微臣自少年时入突厥牙帐,为默啜僚佐,尔来已有十五年,宦海沉浮,权力倾轧,人心之间的权谋算计,微臣所见太多太多,已经精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