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瞪大眼睛,一是为了褚沅突然再度出现在宫内,二是为了这许久不曾听到的称呼:

“上官姑姑”。褚沅上一次叫她“上官姑姑”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怎么来了?”上官婉儿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褚沅哪有时间和她分辨这些:“姑姑此时有两件事情要做,其一是马上赶到停放陛下尸首的殿中,留守在陛下遗体边,好等太子到来。”

“你的意思”上官婉儿何等聪明,被褚沅这样一说,那颗被紧张、焦虑和胜利即将到来的兴奋冲昏了的头脑立刻清醒下来。

为了太子能顺理成章地继位,她此刻不应该做那个文采惊世的上官内相,而是应该做一个可怜的先帝妃嫔,只有这样,太子才能以孝悌之名,从她的手中接过遗诏: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另外一件事情是什么?”

褚沅的那张芙蓉粉面上又露出一点笑容,这笑容并非是出自真心的笑意,而是过往她替女皇办事时才有的那种半是嘲讽半是冰冷的笑容:“杀人。”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丝绢:“我这里有几个人,有的是相王、临淄王安在宫中的钉子,有的是韦后的死忠派,趁着此夜混乱,我们应当把他们统统杀掉。”

上官婉儿神情一凛,她看着褚沅,好像自己并不认识这位后辈似的:“你要做得如此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