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皱了眉:“他确实操之过急了,若这样的事情处理不好,将士们是要哗变的。”

“我们谁不是这样说?只有王海宾与他出身类似,一路打仗都是顺风顺水,便抢立了军令状,要为先锋。”

哥舒亶摇了摇头:

“他出兵之后,起初倒是连战连捷,连破吐蕃三座城堡。可到第四座时,兵力便有不济,被吐蕃人所围困。我和慕容宣彻率军猛攻,虽逼退了吐蕃人,却未能救得他的性命。”

洛北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扉。猛烈的冬风自门外吹进来,掀起了他身上的袍服。他站在门前,望着那些被吹起的败叶随风乱舞,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看来,这一次议和还是不得不议,金城公主还是要到吐蕃去。”

哥舒亶在他身后,见他难得意气消沉,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才想出个话题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对了,王训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送到太子东宫去?还是送到他自己家里?”

“现在朝中人人盯着太子,送到东宫去,更加不安全。送到他自己家里…他的亲族怕是都和他关系疏远了吧?”他看了一眼哥舒亶:“不然你也不会把这孩子带到我这里来。”

哥舒亶这才笑了,那笑容在他英俊的脸上显出几分促狭的意思:

“王海宾虽然出身高,家中却不富裕。他的妻子早年病故,就留下这么一个半大孩子。把他丢回王家,怕是要惹人欺负的。若洛将军肯收留一段时间,是再好不过——你连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蕃兵都能教成将军,更不要说这孩子了。”

他对洛北眨了眨眼睛:“这样我也算没有辜负同袍的嘱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