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沅闻弦歌而知雅意,半蹲下身对那孩子道:“何必这样多礼,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从安西来, 一定很辛苦吧?走,跟褚姑姑到后堂去,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待到这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出花厅, 洛北才坐到座上,又给哥舒亶添了点茶水:“吐蕃出事了?”
哥舒亶本有些强撑,听他这样一说, 彻底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当年我们在于阗, 张孝嵩就说过,军务都被朝政耽误了。如今到了吐蕃,还是这样。”
他抿了一口茶水:“就说这个孩子吧,这孩子的父亲叫王海宾, 是王方翼的同族。”
洛北颔首:“我记得此人,他原来是太子右卫率出身, 后来太子因忠被废,他也外放去做了丰海军使。他既是一军主将,怎么会……”
“还不是因为朝廷临阵换帅。”哥舒亶道:“大军出发, 临阵调换指挥,军中人心思动。薛讷将军出身将门, 一入朝便身居高位,他哪里知道将士们失去了能征善战的主帅庇护的心情?”
洛北听出他心中有气,略作沉吟一番,才道:“吐蕃地势复杂,所以攻打吐蕃,我并未报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更何况,朝中收到的战报里似乎没有败局。”
哥舒亶摇了摇头:“将军不要宽慰我了,我们本欲追亡逐北,前后夹击,会师于逻些城下。如今只能困守边疆,难道是值得赞颂之事吗?我们大可在军报中吹嘘自己的斩获,但战线移动岂能骗人?”
“说远了,哥舒亶。”见他越说越离谱,洛北只得开口:“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哥舒亶道:“当时军中人心不定,故而我们这些人都向他请命,要安抚军士,再行征战。但薛将军不愿意。将军也知道,其父薛仁贵兵败大非川,是他毕生难忘的耻辱,他一心指着在吐蕃战事上找场子,便强令我们率军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