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火罗国相捺塞大开城门, 迎接洛北入城。他自己则效仿负荆请罪的典故,将自己绑在荆条之上, 跪倒在队列最前:
“我向伟大的乌特特勤请罪。”
“捺塞国相何罪之有?”洛北骑在马上,笑着问他。
捺塞语气哀沉:“我身为国相,应当履行昔年月氏大都督阿史那乌湿波的遗愿,辅佐君主,驱逐大食。但我无能无奈,不仅未能驱逐大食,还把自己的君主软禁在宫中。这是以下犯上,罪当论斩。”
洛北道:“阿史那都泥利,是我的同族兄弟,也是大唐册封的月氏都督,吐火罗的叶护。你软禁了他,确实是做错了。”
“请特勤按律严惩,我绝无二话。”捺塞深深地叩首在地,“但求特勤继承乌湿波老都督的遗志,带兵收复吐火罗故土。我死也无憾。”
他所说的“乌湿波老都督”便是统叶护可汗之孙,大唐册封的第一任月氏大都督。他已在战阵之中亡于大食人之手。
洛北道:“我虽然与乌湿波大都督同宗同族,但毕竟不是他的部族子侄,更不是他的部属,怎么能继承他的遗志呢?”
“特勤,将军……我。”捺塞一时语塞,只用一双祈愿的眼睛望着洛北。
洛北轻轻一笑:“捺塞国相,你有志报国,却又以下犯上,这两下功过相抵。我不要你的脑袋,但你得将功折罪,带着你的麾下军将,随我一起征战大食。”
说罢,他自腰间抽出那把削铁如泥的陨铁宝刀,用力一挥,刀光纵横,将捺塞身上荆条断为数截:“捺塞国相,起来吧。”
捺塞虽然身上鲜血淋漓,却推开了部族子弟递来的外袍,又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请特勤手中宝刀见证,我愿追随特勤征讨大食。不将大食人逐出吐火罗神圣的国土,我绝不回头!若违此誓,请叫我死于此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