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亦下诏申斥白莫苾管辖无方,命安西都护府兼辖龟兹国事。”在滚滚的车轮声中,褚沅柔声道,“我知道,现在这迟到的正义……对你没有什么意义,但若能使你怨气稍平,那今日这一趟,我就没有白来。”

阿伊娜拿衣袖抹掉自己眼角的眼泪:“你费这么大的心力,又是劝我,又是带我出门,一定有目的吧?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褚沅道:“其一么,我确实是受了那些舞姬们的托。其二么……我们想知道你与默啜的通信渠道。”

“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了,给我一个晚上,我把默啜与我的勾结、龟兹那些心怀鬼胎的贵胄人家都写出来给你们……”阿伊娜道,“别用那种眼神望着我,我不喜欢人家同情我,你要真的有心,就替我那些姑娘们找个去处吧。”

“这个啊……”褚沅笑了笑,“我已经有想法了。”

除夕的清晨,褚沅依约再度造访高塔。

士兵为她打开房门,却在看清房内景象时忍不住惊呼一声:“她……她……”

褚沅比他镇静得多,她迈入房中,从妆台上拿起那一叠稿纸,替公主拭去唇边的鲜血,将她的尸首扶回床上,最后才端起莹白的瓷瓶,将杯中之酒尽数倒在了地上。

她走出房门,走下高塔,洛北已经等在了塔下,见她神情一如既往,才有些放心:“沅儿,公主如何了?”

“阿伊娜么?她已经畏罪自戕了。”褚沅将那一叠文稿双手呈给他,“起头三张是她的遗书,剩下的是她所交代的情况。可以与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一道查证。”

洛北见她神情自若,原本要问的关切也没能说出口,只好看着她,想从她身上找出些端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