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铅丹的粉末在灯光下呈现出淡淡的橙红色,这样鲜艳的颜料多是用于佛窟之中的壁画上。能使用这种毒药的人, 必与佛寺关系极深,方丈对此心知肚明,他抿了抿嘴唇:“这可是事关重大,不知道将军目前可有怀疑对象?”
洛北抬起眼来,似笑非笑地看了方丈一眼:“我这里可没有,难道说,大师心中有个人名?”
他似乎有些腻烦这套迎来送往,互相试探的把戏,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打断了方丈未出口的辩解。
方丈站在那里,面上似微有愠色,只是碍于洛北的身份,不敢当面说出来。他坐到了另外一侧:
“将军这是什么话,我若知道有人要谋害师弟,难道会坐视不理么?”
“方丈大师,我想将军绝不是这个意思。”裴伷先适时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监院大师被人谋害,在众目睽睽之下倒毙在酒宴之上,如今伊逻卢城中已是人心惶惶。我与将军今日来此,只是为了查明真相。现在说怀疑,还太早了。我们此来,只是想得到法师的协助而已。”
他温言细语,神态谦卑,把方丈的火气抚平了不少。方丈也就着他给的台阶走了下来:“既然如此,请将军和裴长史吩咐吧。”
片刻之后,洛北与裴伷先重新走在高高的木栈道之上,一个青年僧人在前面为他们开路。他的眉骨平矮,双目有神,一张圆圆的面容上洋溢着慈和的笑容——方丈介绍说,此人是监院的弟子,从汉地来的僧人博明。
“师父的禅房离方丈法师不远。”他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给洛北和裴伷先介绍寺庙中的情况,几个追逐打闹的小沙弥自他身边穿过,险些撞在他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