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沅。”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阿史那献低声念了一遍《九歌·湘夫人》中的名句,声音里带着久远的怀念:“这句诗还是她教给我的呐。”
他摇头一笑, 说不准是自嘲还是怀念:“褚郡君今年多大岁数?”
“我今年二十岁了。”
“二十年了”阿史那献将这三个字在口中咂摸了一遍,凭空升起一股无边的哀愁来,就像汉乐府中的那句“岁月忽已晚”。
他望着褚沅, 像是在望着很久以前的那个人:“你这是第一次离开大明宫,离开长安吧?一路上顺利否?”
“是。有劳大都护记挂。”褚沅答道:“一路顺利,还看到了戈壁、草原、湖泊和雪山, 这些都是我此前从未见过的风景。”说到后半句话时,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染上一点轻快。
“西域风景与长安迥异,风土人情也大不相同。”阿史那献笑道:“洛北,明日你带着褚郡君去看看龟兹的夜市吧,城南有家铺子, 专卖古籍善本,我想, 褚郡君会喜欢的。”
“是,孩儿遵命。”洛北拱手道。
阿史那献点了点头:“我的驿馆就在衙署旁边,西北角上有个院子, 遍植松柏,院中有湖水, 是我招待长安城中来使的地方。你们就住在那里吧。褚郡君不必拘谨,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里一样。倘若我的这个孩子惹你不高兴,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洛北玩笑道:“父亲当我是什么人了。”
“大都护说笑了。”褚沅轻轻笑了:“阿兄思虑周全,待人温和,哪里会惹人不高兴呢?”
洛北和阿史那献也都笑起来,笑得连进来打扫碎瓷片的仆役都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