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珍娘低下头,擦掉脸上的泪水:
“褚姐姐被带走的时候,是初秋的一个清晨,天刚亮,我和她住在一处,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我偷偷地扒开窗纸往外一看,外头都是皇后的人,还有披坚执锐的禁军卫士。我那个时候真害怕呀,就轻声把她喊醒了,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和我说,‘不要害怕,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再睡一会儿,不打紧的。’就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我看见她就拿了些衣裳,几件首饰,以为她就和之前一样,只是出宫去办些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
曹珍娘说着,又擦了擦眼泪:“但我看到了她拿那个笛子,就是你送给她的那个笛子,我就知道不对劲了。那个笛子早被安乐公主摔碎了,她为什么要把那个东西带出去呢?我就问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可她什么都不肯和我说。我”
她的声音几乎都哽咽了,带着一点明显的哭腔。洛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空中飘过来:“然后呢?”
“最后,最后我抓住她出门前的机会,问了她,我说:‘倘若洛公子回到长安,我要怎么和他交待呢?’”
“她说:‘我没有什么要和洛公子说的了。就请他,多多保重吧。’”
洛北的嘴唇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几度想要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可他的牙关咬得再紧,也没能阻止自己的眼泪从眼眶中流下来。
他不住地想,那个初秋的清晨里,褚沅一身宫装,如平常一样走出房门时,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当她被珍娘叫住,回过头来的时候,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说出那句:
“我没有什么要对他说的了,就请他多多保重吧。”
他失态如此,曹珍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起身草草地道了个礼,一面擦着眼泪,一面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