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翰点了点头,李显把领兵大将安排在自己身边,以私恩收揽人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对洛将军不是件好事么?你看看,陛下对李多祚多宽容啊。上回正旦祭天,圣上都让他与自己和相王一道乘坐御辇。”

“对我个人当然是个好事。”洛北轻轻笑了,起身举杯,示意与他二人共饮一杯,才重新落座:

“但太宗朝讨伐突厥颉利可汗功成,并不只是因为李卫公用兵如神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在讨伐军令发出之前,大唐和太宗皇帝都已在突厥有多年经营。我的曾祖父西突厥可汗阿史那弥射和东突厥的突利可汗都是在他做秦王之时就已与他结为异姓兄弟了。”

张孝嵩和王翰对视一眼,王翰不由得笑道:“要以知兵能战这条标准来权衡君主,莫说当今圣上了,就是放眼史册,恐怕都没人能与太宗皇帝相比。洛将军这标准可是定的太高了。”

洛北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或许这是高了。但坦率而言,一场平灭突厥这样的会战,光靠将士用命,是不行的。在出征之前,需要拉拢敌方的王室贵族,招抚敌方的下级百姓,需要结交四周的部族同盟,还要有驿站替大唐储存物资和收集情报,甚至要考虑战争结束后的治理问题。可我看朝廷的情况,只怕如今这些我们都还不具备吧?”

张孝嵩深深地叹了口气:“明白了。”

他不仅明白为什么太宗皇帝时可以东征高丽,西定西域,北克突厥,南镇吐蕃,也明白为什么此次西域战事,众将都屡战屡败,损兵折将,唯有洛北可以定鼎乾坤,荡平西域——洛北的功课,早在他做乌特特勤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王翰笑道:“长安已传出了洛公子安西军神的名号,今日听你这句话,才知道‘军神’二字,到底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