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陷入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洛北几乎能听到皇帝和皇后衣服摩擦的声响。

半晌,李显才道:“欺君确实可以除以极刑,但你为什么不说,是因为阿史那献以你的母亲出身卑微,不认你当自己的儿子,你才用了‘洛北’这个名字?”

洛北道:“可汗毕竟是微臣的父亲,微臣身为人子,怎能在君父面前以父亲的过错为自己挡罪?若陛下决意处罚,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微臣但知领受,绝无怨怼。”

“唉。”李显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样忠孝的性子,又是太子的属官,怎么就没把这些品质教给太子呢?”

洛北微微一凝眉:李显这话说得有些重,几乎是在责怪太子李重俊不忠不孝了,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微臣”他佯装要为自己辩解,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李显道:“罢了,你去了边关这么久,太子的事情想必还什么都不知道。等过几天,你再去见见他吧。顺便代朕劝劝这个胡闹的儿子,叫他在家里呆一个月,反思己过!”

张仁愿在一边道:“洛将军,这可是圣上的口谕。”

“微臣领旨。”洛北只得低头领罪,打算等第二日再去问问裴伷先。

“好了,好了,起来坐下,不要动不动就跪。”李显摆了摆手,“你的事情,阿史那献给朕上过书了。朕也同意他让你认祖归宗了。你也不必为了这个请罪。朕还不是那种阻逆人伦的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