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啜在一片烟雾缭绕中闭上了眼,似乎又看到多年前在牙帐中的那个琥珀色眼眸的英俊少年——
拒婚武氏、分封子侄、东定契丹、西拒吐蕃……真难想象,这些高瞻远瞩的谋划,竟都出自一个刚从长安流亡草原的少年之手。
至于刺杀阿史德元珍那样的血色往事就更不用说了……那是鲜血和生死缔造出来的信任。因此他从不怀疑乌特特勤的忠诚。
默啜睁开眼,惆怅地叹了口气:
阿史那乌特,他曾经是自己最得力的下属,现在是突厥汗国最可怕的敌人。
“大汗。”
但突厥大汗的失态只是一瞬间,在医官和副官替阿史那匍俱看完病,出了牙帐来请这位大汗示下的时候,默啜就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他回到牙帐之中,传令书记官,命他记下他在知晓这诸多噩耗之后的第一个命令:
“以黄金万两,悬赏唐将洛北的项上人头。”
当洛北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在碎叶城的安西衙署之中了。
紧赶慢赶,他终于率军赶在正月十五之前回到了碎叶城。
自九月便开始连续征战,一个冬天不停不休的将士们终于可以回到营帐,安心休息,吃一碗热腾滚烫的元宵,带着自己分到的、从突厥人那里缴获的金银财宝,过一个春节的尾巴。
琪琪格和莫潘是头一回到如此繁华的大城中过节,一时间乐得眼都看花了。他们不敢打扰洛北,便缠着张孝嵩带他们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