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匍俱点了点头:“明白了,父汗。”他似乎有点回过味来,“既然不是乌特的冤魂来向我索命,那阙特勤当年就是误报了什么黑沙暴的事情……是,一定是阙特勤包庇了自己的朋友,父汗你要……”
一想到能借机除掉这个对手,阿史那匍俱的眼神都亮了,他抓住默啜的衣袍,轻声哀求着:“看来阙特勤兄弟狼子野心,已非一日,请父汗……”
默啜简直要被这个儿子气笑了,他望着匍俱:
“我要如何?放逐阙特勤?还是杀了他?默矩呢?也一起杀了?”
阿史那匍俱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和自己的父亲争辩。
“你当现在还是当年的情况吗?如今阙特勤正带着两万兵马在东边平定契丹叛乱,仗仗都是大胜仗。动了他,契丹怎么办?年前才被平定的拔汗那人会不会借机举事?为了多年前的陈年旧事,我会让汗国天下大乱?他们兄弟如今可握着汗国三分之一的兵马!”
阿史那匍俱简直有些心灰意冷了:“父汗,那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务之急,是你要养好伤。”默啜站起身。
突厥人是崇尚胜者的民族,这些部族领袖和汗国重臣们,绝不可能接受阿史那匍俱作为败军之将登上汗位。
“等到阙特勤班师回到牙帐,我会把他封去西边对付乌特。你到东边去统治那些契丹人!多用用脑子,少开些宴会!把他们的兵马收到你身边来!”
阿史那匍俱诺诺地应了。默啜望着他,简直气不打一出来,此刻医官和副官一道入帐觐见,打算为阿史那匍俱诊治。
默啜不想留在帐中向重伤的儿子发脾气,干脆一掀帘帐,走到外间去了。
一片白茫茫的于都斤山下,帐篷聚集的河谷平原之地,处处都是祭奠死者的火堆,青烟袅袅,飘到空中,为这个冬日添了几抹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