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呢?”默啜望了一眼牙帐内死人似的静默无语的仆从们,“看我干什么?!快去请啊!”
仆从们怕他再开杀戒, 很快小跑着离开了牙帐。铁卫们也退了出去——
待到帐中再无一人,默啜才颓然地坐了下来。
他自少时追随兄长骨笃禄复国,大部分时间和心血都花在了征服西域上,东突厥军队越过金山,占领多逻斯水流域,本是一项可以刻在碑上的伟大事业,如今一场败仗打完,这伟大的事业和他的半生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更让默啜难以接受的是,他本来想让阿史那匍俱在西域建立功业,以功劳压制阙特勤兄弟,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把大汗之位交给阿史那匍俱。
可如今阙特勤在东边的契丹连战连捷,阿史那匍俱却在西域损兵折将,甚至把自己的幼弟都丢给了唐人……
“父汗……父汗……”阿史那匍俱从失血之中恢复神智,望见了坐在自己床边的父亲,用沙哑的嗓音唤了几声。
默啜收住心情,转过头来看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儿子:
“匍俱,你感觉怎么样。”
“父汗……是乌特特勤回来了,他的冤魂来向我们索命了……”
阿史那匍俱望着父亲,似乎抓到了能摆脱那双金色眼眸的救命稻草,他一把抓住默啜大汗的衣襟:
“救救我……父汗,不是我害死他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