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狂傲的王公子也学会阿谀谄媚来了。”新近被召回京的中书舍人,也是武周朝的状元张说端着一杯酒向他走了过来,“当罚一杯!”

“好说!好说。”王翰借着这机会一饮而尽,却在抬头时,看到褚沅打了个无声的手势,示意他留意那匹彩缎。

宴饮结束后,长安城里也快到宵禁的时间,王翰坐上自家派来的马车,才敢伸手往彩缎中摸了摸——果然被他摸到一张字条:

“请公子将永平坊中王家商铺留出一间雅间,今夜子时三刻,当有贵客从偏门至。”

永平坊中的王家商铺与洛河外的那座极相似,都是独供达官贵人消遣娱乐、买些奇珍异宝的清幽场所,王翰伸手点了点“贵人”二字,心道,如褚沅这般随上官婉儿执掌制诰的人都说是贵人的……恐怕定是朝中的一流显贵。

子时二刻,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停了,王翰命自家仆役奴婢打开偏门,自己亲自披了件厚皮衣站在门外等,不消半刻的功夫,一驾朴素大方的马车停在外间。

褚沅一身青缎锦袍,外罩了件厚重的狐裘披袄,率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褚郡君。”王翰向她低头道礼,想要张望马车中是什么人物,却见褚沅挥一挥手,示意他不要抬头,转身将一位雍容华贵的美丽妇人从车上扶了下来。

那妇人下得马车,四处打量了一番其中布局,才抬手示意王翰不必拘礼:“王公子的这个地方,虽然简陋了些,倒胜在干净整洁。”

她的目光一望过来,王翰立刻把身子摆得更低了些:“多谢公主殿下夸奖。”心里却在暗暗地责怪褚沅:

早知来的是太平公主,他定要家人仆役拿出那些织金的锦缎来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