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侍郎言重了,婢子主持文会,自当秉公处置。”
“褚郡君, 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崔湜拉高了语调,声似哀求。但这是正话反说, 崔湜是兵部侍郎,宗楚客是兵部尚书,也是崔湜的顶头上司,崔湜是有意要褚沅给他一点谄媚上司的机会。
宗楚客正在写诗,闻言笑着骂了他一句:“还是高门大户,世家子弟,几桌酒席,竟让你心疼成这样。”
场中众人哄笑一阵,崔湜也不在意,一张俊朗的脸上带着悠然自得的笑意,端起桌上一杯烧酒,仰头喝尽了:“好酒,好酒。”
王翰望着场中众人欢笑,心底是一片悲凉,西域突骑施的娑葛叛乱,兵发四镇,宗楚客等举荐去取代郭元振的牛师奖兵败被杀,御史中丞冯嘉宾不知生死,御史吕守素被俘……眼见西域局势一发不可收拾,兵部的两位主官却都在这里吟诗作赋!
他满腔愤恨不知如何表达,场中的吹吹捧捧在他耳边是那样刺耳,直到有人喊了一句:
“王公子……”
众人纷纷回过头来,把目光望着他。她不明所以地起了身,看着褚沅飘然走到他身边,将一匹彩缎放在他手上:“在场诸公都议过了,你这首诗可为本会第一。”
他那首诗吗?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诗稿:
“彤云水墨写难工,四野苍茫一望中。三麦正欣沾臈雪,千林先与战东风。
昏昏淡月惊枝鹊,漠漠飞沙失塞鸿。乘兴有时佳客过,莫教相对酒樽空。”
他总算找回了些神智,挤出一位风流才子应有的潇洒笑意,向褚沅拱手道礼:“褚郡君抬爱,诸公谬赞,王某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