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能猜到张柬之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此事。张柬之不在乎他这么个一介小卒,他真正难过的是未能完成狄仁杰生前的遗愿:“张相公和姚相公日理万机,怎么还在乎我这么个小人物。”
“哈哈,小人物?你当年在河北道与狄公失散。他一个不信鬼神的人,在白马寺为你供起了长明灯。”张柬之笑了笑,带他转到花园中一处隐蔽的假山之后,从山体中取出一只铜盒:“这是狄公生前的最后一道遗表和他给你的信。”
洛北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东西,只拿着铜盒,怔怔地盯着张柬之。
“他曾经说,他不能主动派人去突厥找你找你,是因为知道倘若你真的被掳去突厥,是不会显露狄家子弟身份,免得连累他被人掣肘。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给你带来危险。”
张柬之笑道:
“但他也相信,以你的智慧,定有回到中原的一日。其实……我本来想着,等武家一倒,立刻上书圣上,连这道遗表一起交上去,让朝廷恢复你狄公子侄的身份,如今看来,这封奏疏是等不到我去上了。”
“张相公已打算退隐?”洛北听得出张柬之意气消沉,“那其他人”
“各人都有个人的想法,我会将其中利害向他们陈明,至于他们退不退,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张柬之将手中花枝塞给他,示意他可以告辞,“你也不要以为我一退了,就万事大吉,武三思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所以我离开长安的时候,你不要来送。”
张柬之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叫洛北韬光养晦。洛北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告辞。
他在回城的马车上拆开了那只铜盒,里面是一封信并一只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