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相公,崔湜已经不可靠了。”洛北沉声道,“否则武三思骤然发难,他为什么不向您禀报?”
张柬之极为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此事事发突然,他来不及禀报,不也是正常?”
洛北摇了摇头:“张相公刚刚说过,朝中不止我一个聪明人,我深以为然。倘若崔湜能以政变派身份在武三思身边潜藏那么久,就绝不会忽视今天的这件事情。相公且看,此事之后,武三思一定会在朝堂上擢升他,而且就会擢升到您之前主管的中书省去。”
张柬之重重地在棋盘上落了一子:“他敢?!”
洛北轻声道:“圣上会支持他的。”
张柬之深深地叹息一声,正如他自己所说,皇帝没有直接罢黜宰相的能力和勇气,便依靠武三思与他争斗。如今他既然已经被圣上罢去了相位,继任他中书令职务的官员,不论是谁,都不会把他提拔上来的那些人留在中书省了。
洛北只是沉默不语。
张柬之把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打量一番,语气中带着遗憾:“当年我在长安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也是官居五品,执掌职司的官员了。”
洛北听他语气,心中已有预感,见张柬之要起身,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张相公何必如此。”
张柬之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搀扶。两人一起走到外间的花园中。此地地处偏僻,各色花朵盛开如海,张柬之随手折了一支拿在手中:
“洛北,你还记得吗?姚崇刚刚回京的时候,你曾到白马寺中拜会我们。我们那时正在吵要不要恢复你身份的事。我还责骂姚崇,说他不顾狄公的遗愿。如今我也同他一样,叫你为大局舍弃了自己的身份,你会怨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