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沅向前挪了半步,帮洛北把头靠在自己膝上,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阿兄,天下大事,也不是在你一个人的肩上担着。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第一次没有让洛北觉得不安。褚沅身上清幽的香气让他想起外祖裴家,很多年前,在他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幼儿时,他曾经随母亲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但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一刻之后,裴伷先过来敲了敲房门,见里头没有声响,只悄悄地把微合的房门拉开了一条缝。

褚沅端坐在矮榻上,洛北在她膝头睡得正沉。

似乎为他这声响惊动,褚沅回过头来,举起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裴伷先心领神会,退出房间。

他数月来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疲惫和哈欠一起涌了上来,几乎没给他回自己府邸的时间,就在洛北府上的客房睡下了。

数日之后,魏元忠调任侍中,检校兵部尚书,随他一起到兵部的,还有圣上委任洛北兼任太子冼马的诏书。

魏元忠当众宣读了诏书,又把洛北留下来谈话。

“听说你在宫中的马球比赛上出尽了风头,才让圣上对你青眼有加?”

这话与发难没什么区别。洛北偷偷打量了一眼魏元忠,只见他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连眨也不眨一下。

魏元忠素有刚直的名声,当年对待权势熏天的二张犹能毫不畏惧,把二张兄弟吓得抱住女皇大腿日夜哭诉,一定把他贬黜出京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