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没给他太多伤感的时间:“其二,朝廷已经下旨召回在崖山流放的兴昔亡可汗家族的阿史那献,他会成为第三代兴昔亡可汗。”
这话里的深意哥舒亶听出来了,他抬起眼睛看洛北:“我不懂你们汉人的那些弯弯绕,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我只说事实,判断要你自己来下。”洛北将双手交抱在胸前,“我要说的话是,复仇确实重要,但人生除了复仇之外,还有很多事情值得你去做。”
哥舒亶苦笑一声:“将军,我谋刺斛瑟罗罪无可恕,还谈什么以后。”他深深地叹息一声,“我突厥男儿素以战死疆场为荣。将军刚刚就该一刀把我杀了,好过死在刑场,还能保住我这些族人部下的性命。”
第10章
深夜时分,郭元振才从应酬中脱身出来。
瓜州城中热闹非凡,他走到城头,丝竹欢笑连带一身脂粉气都散开去,只听得一声一声横笛穿过夜空,染得这边疆关城越发寂冷凄清。
郭元振走过去,正看到洛北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便装,正站在城头上吹玉横笛。他不禁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洛北见到他来,躬身对他道礼:“大帅,这是《敕勒歌》。”
“当年斛律金为高欢唱的那首《敕勒歌》?”郭元振上下打量了一番洛北,见他神色平静,一如往常,才玩笑道:“‘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你这是想家了啊?”
洛北轻轻一笑,避而不答:“大帅,哥舒亶我审完了。他此行专为报父仇,并无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