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爸的电话有人接通了。
但电话那头,不是祝玉嵩,而是姜岚。
姜岚显然哭过,声音很是沙哑,不等祝及月说话,她先开口,“阿月,爷爷等不了你回来了。”
怎么就等不了呢,飞机没有延误,高铁没有晚点,这一切都很正常,怎么她就不能再见爷爷最后一面呢?
祝及月仰头,胡乱抹了一把脸,电话那头传来不少声音,祝及月听清一些,是在讨论爷爷的丧事。她脑子已经停止思考了,像是被拔了发条的钟,但眼泪却不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不想哭的,她只想快点回去见爷爷一面,她不想哭。
回到座位上,祝及月座位旁边是个老人,头发花白,看起来比她爷爷年纪要大一些,老人发现祝及月在哭,好心给了她几张纸,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祝及月道谢,说自己感冒了,转头看向窗外,更是难受。
以往每次到家,都有人迎接她,这次没有了。
办白事,人人都很忙,没人顾得上祝及月,大人要忙着操办一切,他们甚至都没时间伤心,她什么都不懂,只能听大人的指挥,不过一天的时间,灵堂已经搭起,唱哀乐的人也请来了,其他人都在商量事情,祝及月一个人端着个小凳子,坐在灵堂前,静静的看着祝和溢的遗像。
真是奇怪,祝及月眼里含着泪想,遗像里的爷爷一点也不真切,她看了一阵,猛的低头扶住膝盖痛哭起来,声音大到惊扰了一边商量事情的大人们。
这时候,大人们终于注意到祝及月,尤秀香抹了把泪,走过来搂住她,“阿月不要哭,爷爷他最疼你了,看见你这样伤心,他走不安心。”
祝及月依在尤秀香怀里,哭得快要窒息,这是她这辈子哭得最狼狈无力的一次,她要强,最不喜欢把自己软弱的一面露出,她也不喜欢把自己的情绪显露出给别人,可眼下,她甚至有种冲动,想要伏在爷爷的棺木上痛哭一场。
好在尤秀香将她稳住,祖孙俩相依着坐在灵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