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远把车开得很慢,他头一次把车开得像个刚拿到驾照的实习生,像在路上爬。
可他的心跳得比火箭还快。
安姒双目紧紧地看着手里的x光片,黑眸里闪过一次不易觉察的痛。
她不知道怎么消化现在的情绪,唇紧紧抿着,高兴不起来,激动不起来,更多的是茫然。
就是六年前不知道怎么接受轮椅和手杖一样,安姒突然发现六年后的今天。
她居然害怕的是,该怎么样接受离开手杖。
她眨了下眼,把光片收进包里,一言不发头沉沉地埋进臂弯,脸歪向一边。
厉远微微皱眉,眼神闪了闪,玻璃窗外的景物缓缓后退,偶尔偏折出的自然光倒影出女人巴掌大的小脸,瞳仁下压抑着惶恐、慌乱和深深的不安。
车子一直开到c大教职工小区旁,安姒开车,下车,带门。
站在路边朝他摇了摇手,琥珀色的眸子染着一层黯淡。
“要我陪你进去吗?”厉远轻声问。
安姒摇摇头,双手抓着包,手杖节奏地点在地上,转身就走。
她像只受了惊吓的蜗牛,飞奔向她的壳中。
厉远摇下车窗,外面的热气争先恐后地往车里钻,瞬间逼退了车内残留的冷气。
他点了根烟,一抹腥红在指尖缠绕。
目光追着那道背景直到消失很久,他才恍一回神,车座上的手机震动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