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时微坐上进城的车,看待了两年的校舍在窗外掠过,明白这是某种意义上的永别。
裴叙手伸过来,牵住她的,一路沉默无言。
当天晚上没有航班,他们回南肯辛顿住了一夜, 隔天早晨飞北京。
落地那瞬间恍如隔世, 时微与首都机场的重逢毫无准备,只记得走的时候暑热正盛,她流泪过后,脸上泛着微微凉。
到达北京不等喘口气, 接机的司机满面肃穆,载上兄妹两人马不停蹄往家赶。
裴老葬礼低调,来了好些有头有脸的政商人物, 却都不见报。
告别仪式上,裴琰读悼念词,裴叙端遗照,父子俩气质相似,都是如松如柏般利落。
照裴老的吩咐,时微不必戴孝。
“阿叙,你告诉微微,爷爷不是不把她当孙女儿。只是她年纪还这么小,已经戴孝多次了。爷爷怕呀,她受不住。”
然而葬礼这天,时微还是站在裴叙身边,披着麻布,陪裴老走完最后一程。
告别仪式后半段是亲友吊唁,着黑衣的客人们上前鞠躬,裴叙麻木还礼。
快结束时,裴叙动了下酸疼的胳膊,看向坐在底下的蒋时微。
裴明安跟裴爱琳互相依偎,唯独裴叙的宝贝孤独地坐在那里,身边没个能说话的人。
这么想着,裴叙待不住,他爷的遗照都想扔。
毕竟是他爷亲口教训,顾好活人更重要。
思虑不过三秒,裴叙迈步走向时微,两人视线相触。这时,灵堂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打开,一阵阴风吹进,拂动蒋时微的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