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志愿那天,我攥着打印的志愿表在书房门口转了很久。
我的手汗把纸边洇得发软,专业栏上“法医学”三个字的墨迹,都快被我蹭花了。
爸爸开门出来,问:“你干嘛呢?有话就说。”
我战战兢兢地把表格推过去,指甲掐进掌心:“先说好了,不准骂人。”
他眯着眼睛看了会,“噗嗤”笑出声:“以前带你去庞铉叔叔家里玩,你什么都不感兴趣,就要拿人家的《解剖图鉴》走。后面你又缠着你妈买一堆类似的,我就知道有这天。”
“挺好”,妈妈端着果盘凑过来,“看来你和我一样,都喜欢研究骨头。”
我愣在当场,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噎在喉咙里。
电视里法制频道正在放解剖现场,爸爸顺手把音量调大两格:“有套《鉴证实录》你妈囤了全集,今晚连看三集?”
“可是……”我喉咙发紧,“小璐她爸妈说女孩子干这行晦气,以后相亲都……”
话没说完就被我妈截住。
“相什么亲”,妈妈把果盘放下,擦了擦手,“我和你爸就不是相亲认识的,真喜欢你的,哪里管你做什么?记住,不要为别人的目光而活。”
我的眼泪砸在志愿表上,爸爸扯了张纸巾递给我,“哭什么呀!大不了爸爸给你开个私人解剖室,全装落地窗,比咖啡厅还亮堂!”
“别胡说”,妈妈掐他后腰:“景舒要进正规鉴定中心的,铁饭碗。”
打包行李那天,妈妈把家里掀了个底朝天。
我蹲在地上叠毛衣,看她像只陀螺似的在衣帽间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