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妈加班到九点回家,推开家门时正撞见我爸往我嘴里塞草莓圣代。
我的作业本摊在书桌上,错题红叉连成串,铅笔痕被橡皮擦得黑乎乎一片。
妈妈的手指顺着错题往下划,指甲盖在“15-7=9”上顿住。
她问我,声音轻得像羽毛,“爸爸没给景舒讲错题吗?”
我爸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讲了啊!她自己改的!”
我嘴里的冰淇淋突然不甜了,眼泪啪嗒砸下来:“爸爸说,我改完就能吃……”
我妈蹲下来擦我眼泪,手指凉凉的。
她翻开我爸的辅导记录本。
那本子是她特意买的,要求我爸每天写教学反馈。
本子的最新一页是爸爸龙飞凤舞的字:“闺女随我,聪明但不用在正道上。建议直接送国际学校,毕业继承家产。”
妈妈捏着本子边缘的指节都发白了,突然对爸爸说,“程白羽,你跟我来一下。”
那个晚上,他俩在书房待了快半小时。
我蹲门口边玩玩具边偷听,只隐约捕捉到“基础教育”“责任感”几个词。
等门再开时,爸爸抓起作业本就往我旁边坐:“刚才是爸爸错了,咱们重新来。”
他这回连袜子都脱了,用上脚趾头教我加减法,我笑得很欢快。
后来我发现,只要我妈加班,我爸书桌上就会摆着翻开的《小学数学解析》,旁边搁着吃了一半的薄荷糖。
那是他戒烟时养成的习惯,一烦躁就嚼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