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羽插着口袋站在两米外, 鞋子碾着地上的落叶。
“爸, 这是程白羽。”她屈膝半跪在青石台阶上,水泥地的凉意透过牛仔裤渗上来, “您当年亲手结案的那个程家少爷, 现在变成我丈夫了。”
“他以前确实挺混账的。您要是在, 肯定先查他开房记录再查银行流水”, 身后的枯叶突然发出碎裂声,她没回头, 知道那人正用鞋尖把落叶踢得更碎。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湿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掉墓碑边缘的鸟粪, “可他现在连抽烟都躲着我, 说二手烟致癌。他尊重我的工作, 愿意陪我去沙漠里看星空。”
“妈昨晚怎么说的, 您在天上看见了吧?”她用指甲抠着供台上干涸的蜡油,“她说我该找个门当户对的教授。”
风卷着纸灰扑到程白羽脸上,他闭着眼没动。
方书晴想起在拉斯维加斯酒店,她说完十年前的往事后,这人僵成雕塑的模样,和此刻等待审判的姿态如出一辙。
她从帆布包底翻出个奥特曼, 那是幼儿园时候父亲送的, 她总别在钥匙串上。
她起身直视墓碑:“可您教过我, 结案报告不能只看现场血迹,得查子弹轨迹和火药残留。就像当年您结案时特意在档案袋上画了朵小红花,那是您给活着的受害者最后的温柔。”
雨点砸下来的时候, 程白羽撑开黑伞往她这边倾斜。
照片上的父亲依然板着脸,但方书晴总觉得他眼尾纹路松动了些。
“爸,您看人最准。当年您说那孩子眼睛太凶,得有人焐着。现在我把他焐热乎了,您给盖个章?”
程白羽突然走过来,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