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币箱“哐当”一声响,程白羽急刹在公交专用道外侧,挡风玻璃映出他解安全带的动作。
“师傅麻烦关后门。”方书晴攥着吊环朝司机喊,车厢里飘着韭菜盒子的气味。
后视镜里程白捶方向盘的拳头僵在半空,就像昨天那尊被考古刷子扫去浮土的青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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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休息室的铁皮柜被晨光劈成两格阴影,方书晴把帆布包塞进柜子时,讲解队长就推门冲进来,发梢还挂着博物馆旋转门带进来的雨丝。
“书晴,甲骨厅有客人点了专家讲解。”队长把保温杯搁在换鞋凳上,蒸腾的热气蒙住了柜门上的考勤表。
方书晴手指蓦地收紧。
新馆开放三个月,讲解只接过四单。
前两次是外地学者,第三次是位华侨老人,第四次……她盯着玻璃展柜里斑驳的青铜器,灰绿色铜锈像极了某人那辆限量款跑车的漆面。
方书晴扣扣子的手顿了顿,纽扣卡在第二颗的位置:“我待会要去修复室处理新出土的器具。”
“就当帮我个忙。”队长摇着她手臂,“那客人指名要穿白大褂的专家——说是要咨询甲骨文数字转化技术。你总不想让馆长再砍掉我们两个编制岗吧?”
见方书晴松口,队长连忙把签字板推过来,3000元的服务费确认单上龙飞凤舞签着“程白羽”三个字。
方书晴在收款确认栏按下指印,指纹在热敏纸上洇开淡淡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