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岁那年,我们都不在国内。他在壁炉边被飞溅的火星灼伤,后来被管家送到病房躺了三天,她妈给的慰问礼是辆定制版法拉利儿童车。”
“他爸也忙。他上幼儿园时被跷跷板砸断手骨,校医致电他爸却被转接到拍卖会。现在他总说戴表硌骨头, 其实是当年接骨没接好。”
外婆从唐装口袋摸出药瓶, “这是老中医配的养胃丸, 晴晴乖,你盯着他吃完。”
见方书晴要推辞,老人突然握住她沾着泥星的手, “他这人从小就不懂得爱惜自己,发起脾气来又硬得像石头。有次挨打,他躲在花房吃光一罐蜂蜜,急性胰腺炎发作都不肯喊人;后面上中学了学会喝酒,胃出血送急诊,司机在酒窖里找到他时,威士忌瓶里还泡着半根雪茄。”
暮色漫过老人眼角的皱纹,“这些事,阿羽从不让外人知道。你别看他现在整天不是赛车场就是游艇会,其实他本性不坏……要是你能劝他学点正经事…”
方书晴扯出个苦笑,“我哪有这个本事”,假扮情侣的事,早在医院那会就已经结束。
引擎轰鸣声碾碎黄昏的寂静,银色保时捷急刹在石板路上。
副驾驶车窗降下来,程白羽的侧脸被路灯镀了层金边:“上来。”
方书晴攥着帆布包带子没动,外婆推她后背:“阿羽顺路送你嘛,这里不好打车。”
“不顺路”,程白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是你非让我绕四十公里。”
方书晴刚挨着边缘坐下,就听见“咔嗒”锁车门的声响。
仪表盘蓝光照见程白羽左手虎口处未擦净的血痂,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
她摸向挎包里的创可贴,却被突然加速的推背感撞回座椅。
在导航提示“限速40”的机械音里,程白羽单手把方向盘打到死,轮胎擦着减速带发出尖响。
车载烟灰缸晃得厉害,方书晴伸手去扶,指尖擦过他调整空调出风口的手背。
“碰够没有?”他猛地抽回手,油门踩得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