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是个年轻医生, 他翻着病历本来到她床前, “你的检验报告出来了,水里残留的化学物质浓度不算高, 观察没问题就能出院。”
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眼睛上的纱布出院前才能取下, 家属最好陪护多几天。”
方书晴对着声音的方向点头, 垂在床沿的手指揪住被单。家属这个词像块小石子硌在喉咙里,母亲在国外, 叶沃若在工作, 而程白羽……顶多算是个从黑名单放出来不久的朋友。
等医生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膀胱的胀痛逼得她摸索着站起来。她扶着墙慢慢走着, 右膝盖还是撞上了卫生间的玻璃门。
疼得咧嘴的时候, 有双手从背后托住她手肘, 柑橘调香水味萦绕鼻尖。
“小心”,女声贴着耳畔响起,搀扶的动作像在搬运易碎品,“我是程先生的助理,叫我就行。程总让我来送换洗衣物。”
塑料袋窸窣的声响里,方书晴闻到崭新衣料的柔软气息。
她摸索着床沿坐下,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真的太麻烦你们了!”
“护工明天会增加到三位。”倒了杯温水交到方书晴手中, “今天安排欠妥,抱歉。”
方书晴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听说话一板一眼, 可以想象出对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职场人。比较不幸的是,她遇上了程白羽那种阴晴不定的老板,下了班还要往医院跑。也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有?
她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当年在青海下墓摔断腿,半夜疼醒连止痛药都够不着,后面也是自己撑着过来了。”
在床头柜摆弄保温杯的动静突然停住,她静了几秒,笑得尴尬,“这样……我很难向程先生交代的。”
程白羽今天在湖边的咆哮犹在耳边,方书晴撇了撇嘴,对多了几分同情,决定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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