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生下来的时候,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是实在见不得她,就把她送走,是你要我把她留下来的,千辛万苦瞒了那么多人把她变成了我们的孩子,我女儿她多懂事啊你要这么对她?”
“你知道我当时看到你对那么小一个孩子动辄打骂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吗?我知道你恨那个男的害了你妹妹的命,我理解你的痛苦和无力,清清又跟那个男人长得那么像所以我不敢多说什么,可是你都在做什么呀,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她大喘着气,怒不可遏地将手里那一沓纸砸在了许志文的脸上,纸上从空中飘飘洒洒地落下,散落一地,露出上面清秀工整的字迹,俨然是一个女孩的笔迹。
从12岁到18岁,从她有能力记录一直到她彻底解脱,一字一句记录着父亲每一次毫无缘由的情绪暴力,文字冰冷,却渗着痛苦。
一张张记录客观清晰,或许是试图从中寻找规律,以找到父亲随意发脾气的缘由和成因,可经过六年也没能找到。
明明自己努力优秀,也尽量沉默寡
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父亲的脾气总是突如其来,仿佛没有任何触发机制,除了承受和反思她别无他法。
后来又是什么样的契机和缘由,令她彻底心灰意冷,彻底离开家里、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庭环境的呢?
任舒妍想都不敢想,她不知道许清欢要经历怎样的挣扎和绝望,才毅然决然地选择远走呢?
她决绝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又是怎样活下来、走到今天的呢?
许清欢离开的那天一切如常,他们下班的时候却在房间里发现了她被撕下来的日记,这个孩子情绪向来稳定,日记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甚至连一丝情感都没有流露,一字一句都是客观事实,记录她在哪一天经受了来自于父亲怎样的暴力。
整整六年,几百上千页的记录,还只是因为她从12岁才开始记录。
如果从更早之前开始,任舒妍难以想象,又该是怎样铺天盖地的审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