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页

自从六年前外公生病去世后,陈既言就很少再有过内心真正舒畅的时候。可最初,他明明也是个温柔闲散的自由人。

六年前,就在外公蒋君怀的去世前一周,蒋家原本正在稳定运行的蒋氏石油集团的几个大股东突然相继退股,集团股价更是暴跌。几乎是一瞬间,蒋氏就落入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境地。

蒋莱当时还在医院照顾着蒋君怀,听着公司人的汇报,很快就察觉出是有人在故意搞垮蒋氏。不出所料,在蒋家陷入危机之中的三天之后,她的前夫陈厉就找上了她。

准确的说,是找上了陈既言。

那天,手机里突然就来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发信人的名字并没有写,只在短信里留一下一条极其简短明了的讯息——

[明早九点半,有资咖啡馆。爸爸想和你见一面。]

爸爸。

这个称呼自陈既言六岁那年起,就很少再说过了。但极强的记忆力还是很快让他从回忆中捕捉到一丝模糊的剪影。

高大,冷漠,专权。

这是陈既言对父亲陈厉仅存的、也是最深刻、最刻骨铭心的印象。

十多年过去,陈厉都没有找过他一次,偏偏这次蒋氏陷入危机,他却找了过来。

种种巧合,在陈既言心里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所以完全隐瞒住母亲蒋莱,即

使心里并不愿意,陈既言也还是走了这一趟。

结果不出所料。

安静怡人的咖啡馆里,陈厉胜券在握地坐在对面,双腿自然交叠。

他微微笑着,笑容里带着虚伪的弧度,说出来的话也同样让陈既言感到一阵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