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在病床上煎熬了一晚上,在第二天微微亮时,怀着对遗孀独女孤孙无尽的牵挂和不舍,终究还是撒手人寰。
蒋君怀生前最爱体面,就算在最后看着自己的亲人时,也不愿意露出一丝脆弱。
因着他爱体面,陈既言为外公操办了一场极其体面排场的丧事。
吊唁的人来来往往,陈既言白衣丧服,神情肃穆冷情,在灵堂前抱着外公的遗像一动不动,犹如一座巍然不动的雪山,周身透着冷和凉。
他的悲伤不在表面,而在内里。
岑与惜是在要去吊唁的前一天才知道了陈既言外公离世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岑与惜再也顾不得自己的那些小情小爱,满脑子都是既言哥哥会有多么伤心。
那一瞬间,她原谅了陈既言的不回复消息,同时还涌上一股深深的愧疚——在既言哥哥最难过的这段日子里,自己不但没有帮上任何忙,反而还在心里悄悄怨怪着他。
前往吊唁地点的那一天,岑与惜从妈妈的花店里用心地扎了一束新鲜的黄白菊花带了过去。
岑与惜差不多有半个多月没见过陈既言了,当这次终于再见到他时,陈既言很明显地瘦了很多。
他的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往日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眸子此刻安静又沉默地敛下,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如同一枝笔直的竹,瘦挺但又始终坚立。
岑与惜终于顺着人流走到他的面前,她轻轻动了动唇瓣,一开口就忍不住带上了微弱的哭腔,“既言哥哥……”
说不清是对陈既言家人离世的共情悲伤更多,还是对陈既言本人的心疼更多,总之,她的声音很抖,浓密漆黑的眼睫染上湿意。